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玉足——从唐诗中款款走来

引用:文史博览 | 来源:文史网

 玉足——从唐诗中款款走来 

 美,是从劳作出发作出的高度概括,完成概括后,美又将按照自身的人文特点进行演绎。中国的女性,完美地诠释了这一命题。她们的脚,在完成支撑与移动身体的基本功能后,逐渐成为了男性的欣赏对象,成就了一个美丽的词汇——“纤纤玉足”,成为了文人眼中最后被发掘出来的性感圣地。
 
我们翻开中国厚重的文学史,我们看到了从唐诗中款款走来的玉足。让我们徜徉在唐诗宋词中,看看这美丽而又残酷的一幕吧。
 
 
一、唐诗对玉足的初印象:
 
唐五代时期,人们对女性玉足还没有更多的体会,那时的文人还没有发现并学会对玉足的欣赏,没有发掘出并感受到玉足性感的一面。玉足,在当时还没有施展出那令人窒息的魔力。文人们傲然挺胸,目光在女性上半身逡巡。但拜倒在女性那双魅力四射的玉足下,也只是时间问题。
 
唐诗在完成对女性描绘的时候,偶尔会连带到足部的一些叙述。叙述的对象并不是静态的玉足,很难与性感相联系。其叙述面也很狭窄,几乎以典为主,还没有形成个人独特的欣赏角度。
 
唐代文人的这些描写,又可以归纳成两个典故的运用,即曹植的《洛神赋》和齐东昏侯“步步生莲”。
 
 
二、凌波微步
 
第一个典故就是曹植在《洛神赋》当中的“凌波微步,罗袜生尘”的步态描绘,可以说,唐诗中所有关于女性步态的描绘都被这八个字所网罗。
 
初唐诗人骆宾王有两首相关的诗都出自这两句,一首是《咏美人在天津桥》:美女出东邻,容与上天津。整衣香满路,移步袜生尘。水下看妆影,眉头画月新。寄言曹子建,个是洛川神。
 
    另外一首是《咏尘》:凌波起罗袜,含风染素衣。别有知音调,闻歌应自飞。
 
唐代大诗人李白有多首言及罗袜的诗,也皆出此典:
 
《赠段七娘》:罗袜凌波生网尘,那能得计访情亲。
 
《玉阶怨》:玉阶生白露,夜久侵罗袜。
 
《感兴六首》:香尘动罗袜,绿水不沾衣。
 
《寄远十一首》:盈盈汉水若可越,可惜凌波步罗袜。
 
其它使用此典的还有:
 
张说《咏尘》:仙浦生罗袜,神京染素衣。
 
孟浩然的《同张明府碧溪赠答》:仙凫能作伴,罗袜共凌波。
 
还有他的《大堤行寄万七》:王孙挟珠弹,游女矜罗袜。携手今莫同,江花为谁发。
 
王维《凉州郊外游望》:女巫纷屡舞,罗袜自生尘。
 
岑参《夜过盘石,隔河望永乐,寄闺中,效齐梁体》:波上思罗袜,鱼边忆素书。
 
赵嘏《叙事献同州侍御三首》:青云席中罗袜尘,白首江上吟诗人。
 
温庭钧《莲花》:应为洛神波上袜,至今莲蕊有香尘。
 
陈标的《公无渡河》:黛娥芳脸垂珠泪,罗袜香裾赴碧流。
 
范元凯《章仇公席上咏真珠姬(章仇公,大历中蜀州刺史)》:神女初离碧玉阶,彤云犹拥牡丹鞋。应知子建怜罗袜,顾步裴回拾翠钗。
 
李商隐的《木兰》:波痕空映袜,烟态不胜裾。
 
白居易《红线毯-忧蚕桑之费也》:美人蹋上歌舞来,罗袜绣鞋随步没。
 
白居易此诗看似比其他诗人多了一些内容,好像重点放在美人的脚部。个中的原因在于,白居易本诗并非艳词,只是言地毯之厚,用反衬法喊出了“地不知寒人要暖,少夺人衣作地衣”,按说,与性感无关。
 
中国历史上有一双另一只袜子很出名,一双是洛神宓妃所穿的袜子,李商隐的《袜》即吟此袜,在全唐诗中仅见一首,所以显得非常扎眼:尝闻宓妃袜,渡水欲生尘。好借常娥著,清秋踏月轮。
 
一个在天上本就会飞的仙,要借河神的袜子穿,不知是何道理?
 
还有一只袜子很出名,就是杨贵妃的袜子。听说杨大美人在马嵬坡呜呼时,留下了一只锦袜,这只锦袜很香,还因此给饭馆的老板娘带来了很丰厚的收益,其事在唐人李肇的《唐国史补》有载。
 
唐中晚期著名诗人刘禹锡有歌行《马嵬行》咏此事:履綦无复有,履组光未灭。不见岩畔人,空见凌波袜。邮童爱踪迹,私手解鞶结。传看千万眼,缕绝香不歇。
 
这事儿颇有几分滑稽,从渊源来看,也还没有超出曹植笔下的宓妃的影响。在唐时,就见这么一首,后世还有一些文人留恋杨美人的这只破袜子,由于超出本文范围,就不引了。
 
但有一首诗,还是要作一个说明,就是号称出自玄宗之手的《妃子所遗罗袜铭》,诗曰:罗袜罗袜,香尘生不绝。细细圆圆,地下得琼钩。窄窄弓弓,手中弄初月。又如脱履露纤圆,恰似同衾见时节。方知清梦事非虚,暗引相思几时歇?
 
本诗出自《玄宗遗录》,其书乃是宋时坊间之作,就从这首诗所吟咏的内容,我们就可以断然判定,非唐时所做,更非玄宗所写。但这首诗又可以做为宋时缠足的一个反映,此时后话了。
 
 
三、步步生莲
 
第二个典故指齐东昏侯萧宝卷“步步生莲”的故事,据《南史·废帝东昏侯纪》记载,说东昏侯荒淫无度,凿金为莲华以帖地,令潘妃行其上,曰:此步步生莲华也。
 
李群玉在五言诗《赠回雪》中“安得金莲花,步步承罗袜”算是对莲足的正面描写,用的就是“步步生莲”的典。
 
晚唐著名诗人李商隐有一首诗叫《齐宫词》,说的就是这个事儿:永寿兵来夜不扃,金莲无复印中庭。梁台歌管三更罢,犹自风摇九子铃。
 
同为晚唐诗人的韩偓《屐子》一诗也是:六寸肤圆光致致,白罗绣屧红托里。南朝天子欠风流,却重金莲轻绿齿。
 
还有孙元晏《齐。潘妃》说到的也是这事儿:曾步金莲宠绝伦,岂甘今日委埃尘。玉儿还有怀恩处,不肯将身嫁小臣。
 
很后的毛熙震的《临江仙》:纵态迷欢心不足,风流可惜当年。纤腰婉约步金莲。妖君倾国,犹自至今传。
 
算起来,在当时金莲之典超不过凌波之典,但却起到了深远的影响,至今仍把小脚称之为金莲就可见一斑。
 
 
四、轻绡裙露红罗袜
 
凌波微步的步态、罗袜生尘的美感以及步步生莲的感叹,并没有给我们多少性感甚至暧昧。但下面所引的几首,在唐时还是有点突出的。
 
上官仪为初唐之人,他的《和太尉戏赠高阳公》使我们看到那么一丝丝女性玉足的性感成分,其诗云:翠钗照耀衔云发,玉步逶迤动罗袜。石榴绞带轻花转,桃枝绿扇微风发。
 
到了唐中期,欧阳詹七律《汝川行》中间两联:轻绡裙露红罗袜,半蹋金梯倚枝歇。垂空玉腕若无骨,映叶朱唇似花发。
 
从下往上描写的这两联,毫无疑问是性感的。但是,由于其写作次序的怪异,我们目光最后还是停留在“朱唇”之上,因此我们可以说,欧阳詹也没有从根本上意识到玉足之美感与性感。
 
到了唐末,有《香奁集》的韩偓,倒给了我们一些玉足的性感。前面介绍的咏步步生莲事的《屐子》是一例,其《金陵(杂言)》也是一例:彩笺丽句今已矣,罗袜金莲何寂寥。
 
真正的暧昧罗袜出自韩偓的《六言三首》之:春楼处子倾城,金陵狎客多情。朝云暮雨会合,罗袜绣被逢迎。
 
韩偓《懒起》:“暖嫌罗袜窄,瘦觉锦衣宽”是我见到的惟一一句对女性足部的描绘使用了“窄”字的。但是,我们并不能因此认为在唐代就有了缠足。这里的“罗袜窄”是反衬“暖”的,也就是说很热很暖和,显得袜子裹紧了脚,与下一句的“瘦”与“锦衣宽”的反衬法是一样的语言艺术结构。杜牧与白居易也有这方面的诗作,由于并不涉及性感,此处不引。
 
 
五、唐五代词对玉足性感的认识
 
虽然当时已经有很多艳诗,毕竟于诗来讲,这种体裁并不太适合过于艳丽的描写。当时逐步发展起来的词,在玉足方面的描绘也并不如意,没有多大的突破。
 
韩偓的两首《浣溪沙》有对玉足的描写,这两句分别是:“拢鬓新收玉步摇”和“罗袜况兼金菡萏”。
 
其它的词如毛文锡《摊破浣溪沙》:“罗袜生尘游女过,有人逢著弄珠回”,牛希济《临江仙》:“轻步暗移蝉鬓动,罗裙风惹轻尘”,“ 凌波罗袜势轻轻,烟笼日照,珠翠半分明”,牛峤《女冠子》:“玉趾回娇步,约佳期”,尹鹗《杏园芳》:“含羞举步越罗轻,称娉婷”以及薛昭蕴《醉公子》:“慢绾青丝发,光砑吴绫袜”等也都没有什么新意。基本上也还是在步态上打转转,只是已经不是简单的一个“凌波”来修饰了。
 
毛熙震《浣溪沙》上阙:“碧玉冠轻袅燕钗,捧心无语步香阶,缓移弓底绣罗鞋”的这种从头冠直至绣鞋并把重点放在步态上的描绘,极少见。
 
无名氏《醉公子》:“刬袜下香阶,冤家今夜醉”是第一次见到“刬袜”这种用法。由于这首《醉公子》词的民间词色彩很浓,与李煜的“刬袜步香阶”相比,谁前谁后,无法判断。
 
 
 
六、两首另类之作
 
在唐五代时期,关于玉足的描绘,有两首诗词须单独拿出来赏析。
 
堪称一绝的是夏侯审《咏被中绣鞋》:云里蟾钩落凤窝,玉郎沈醉也摩挲。陈王当日风流减,只向波间见袜罗。
 
夏侯审的这首七绝,是我见到的第一首恋足的诗,作为“大历十大才子”之一的夏侯审公开宣称了个人的恋足倾向是极为不简单的事情。只是,如此早的这种对女性玉足的欣赏,并没有得到唐以及五代时期其他文人的响应。
 
还有就是南唐后主李煜的《菩萨蛮》,我觉得有必要作为唐五代时期玉足描绘的重点来加以介绍,词曰:
 
花明月暗笼轻雾,今宵好向郎边去。刬袜步香阶,手提金缕鞋。  画堂南畔见,一晌偎人颤。好为出来难,教君恣意怜。
 
这首词讲叙的是李煜与他的小姨子小周后偷情的故事,事本就香艳,而其中最为香艳的就是“刬袜步香阶,手提金缕鞋”所体现出来的极佳的意境与画面感。这种画面,至今仍然是影视与照片中表现女性性感的一种重要手法。相比较他那些国破之恨的扭捏作态来说,这两句才是其最大的艺术成就。
 
另外还有作者不详的两句佚句也留此存照吧:莲中花更好,云里月常新。(南唐宫嫔窅娘善舞,后主作金莲,令窅娘缠足作新月状,舞莲中。镐诗因窅娘作也。见《道山清话》)
 
 
 
七、小节
 
在唐及五代时期,我们少见玉足的性感,其根本的原因还在于认知。异性的形体能否引起对方的情欲,是性感的重要组成要件。而异性的形体,则是属于认知的范畴。唐朝以微胖为美,人们更多地注重丰满圆润的女性身体,故玉足并不在性感范畴之内。体态丰满的女性所表达的是富贵之美,散发的是成熟的魅力,是如玉般的晶莹、如脂般的细润。而更多的原因在于,当时的人们对女性还来不急欣赏到玉足,恋足作为一种男性的性趣向,还没有得到文人士大夫的广泛认同。所以,有夏侯审之诗,有李煜之词,但并没有获得文人们广泛的效仿,认知毕竟需要一个过程。
 
艳如《花间集》,关于玉足的描绘也是极少的,并不是这些花间词人羞于表现玉足,而是还没有认知到玉足之美、玉足之魅。花间词人们可以有解罗带、脱罗裙的叙述,他们写到皓腕之美、酥胸之惑、纤腰之娇,但独独让纤纤玉足缺席了这次女性集体展示美丽与性感的大会,实在是一种无法弥补的遗憾啊!
 
时至今日,难以欣赏到玉足之美之性感的人们还大量存在,犹如非洲的一些原始部落,在男人眼前晃悠的傲人双峰,也只是哺乳的器官而已。
 
同是,我们也要看到,从晚唐开始,由于社会文明的一步步发展,文人士大夫也慢慢在发现与发掘女性之美。他们已经不满足于对女性服饰的描写,不满足于对其体态及上肢、头脸等部位的描绘,他们已经开始细致地描绘着女性的各个部位。他们慢慢地激发出男人内心深处一直蜇伏的恋足情绪,慢慢地拜倒在女人纤纤玉足之下。最终,他们捧起了这绝世的玉足,发掘出女性这最后的一块性感圣地。到了宋朝,喷薄而出的是文人士大夫那势不可挡的恋足风潮。这股恋足之风与女性的依附地位相呼应相激荡,犹如话筒对准了音箱一样,在没有道德制范的前提下,发出了近千年的啸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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古代深闺春秋图赏(十二个月)
纤足——宋词中的绝世魅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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